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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年赚22亿到亏超10亿元，曾高速扩张的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人寿”）与母公司天茂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集团”）一同陷入资本市场的风暴眼。7月7日，北京商报记者了解到，天茂集团近日公告称，因无法在法定期限内披露2024年年度报告和2025年一季度报告，公司股票交易将被深圳证券交易所实施退市风险警示。
对于国华人寿而言，目前不仅遇到了保费收入缩水的情况，该公司自2023年开始由盈转亏，当年亏损11.55亿元。基于母公司或面临退市风险，在业内人士看来，这意味着国华人寿将面临新的思考，同时也意味着亟待建立“去股东化”的独立生存能力，打造出具有自身特色的商业模式，以实现更好的自我发展。
母公司天茂集团披星戴帽
因年报“难产”，国华人寿母公司天茂集团退市风险正进一步加剧。
天茂集团7月6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公告称，公司无法在法定期限内披露2024年年度报告和2025年一季度偿付能力报告，已自2025年5月6日起停牌。公司在股票停牌两个月内仍无法披露两份报告，依据《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公司股票交易将被深圳证券交易所实施退市风险警示。
天茂集团表示，公司股票自2025年7月7日开市起继续停牌一个交易日，于2025年7月8日开市起复牌，自复牌起股票简称由“天茂集团”变更为“*ST天茂”。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后，公司股票将在风险警示板交易，股票价格的日涨跌幅限制为5%。
据了解，天茂集团持有国华人寿51%股权，为控股股东，逐级审查其股权或控制关系后，其最终权益持有人为刘益谦，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益谦同时也担任天茂集团董事长一职。
值得一提的是，天茂集团在公告中还表示，目前公司及控股子公司国华人寿和华瑞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均经营正常，公司定期报告涉及的部分信息仍在进一步核实、补充完善中，定期报告编制工作尚未完成。
国华人寿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天茂集团发布股票交易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公告，不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公司各项业务均保持正常有序开展，公司业绩也不会受此影响。
在业内人士看来，一家保险公司的母公司如果出现停牌退市预警情况，可能会带来一定的直接或间接影响。对于可能产生的直接影响，南开大学亚太公司治理研究中心副主任、南开大学中国公司治理研究院金融机构治理研究室主任郝臣表示，一方面是资本补充受阻。保险公司若需通过母公司注资满足偿付能力要求，母公司退市风险将永久切断股权融资渠道，且实控人资金链紧张导致注资能力枯竭，加剧资本不足风险；另一方面是监管审查趋严。伴随退市预警，监管机构可能加强对保险公司与母公司关联交易的审查，并面临更频繁的现场检查及新业务的“一事一报”审批；此外，业务拓展也可能受限。退市风险直接触发新产品备案冻结，投资资质同步剥夺，严重制约展业能力。
在间接影响方面，业务稳定性承压、战略转型迟滞，以及行业竞争力削弱等潜在问题不容忽视。在郝臣看来，保险公司的母公司出现停牌退市预警情况，比如可能导致保单退保率上升，致使新单销售下滑，与现金流恶化；也可能导致保险公司战略转型（如数字化转型）实质搁浅，错失市场发展机遇；还可能会导致行业竞争力削弱，进一步而言，在行业分化加剧的背景下，母公司出现问题的保险公司可能失去资源支持，不能充分依托集团资源抢占市场，市场地位进一步边缘化。
上市窗口蒙“阴影”
国华人寿成立于2007年11月，总部位于上海市，注册地湖北省武汉市，注册资本48.46亿元，是一家全国性、股份制专业寿险公司。
对于国华人寿而言，其2024年年报以及2025年一季度偿付能力报告仍未公开披露，市场对这家总资产近3000亿元（截至2023年末）的险企命运充满疑虑。
回顾国华人寿的成长史，变数不断。成立之初，天茂集团为其创始股东，一路走来，从最初持股19.99%到被稀释至7.14%，此后逐步增持至51%。
2016年，天茂集团经营属性迎来大变更，该公司公告称，公司主业由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变更成保险业。这背后，在一定的时间里，国华人寿成为天茂集团的“利润奶牛”，数据显示，国华人寿年净利润一度从2014年的14.26亿元攀升至2019年的22.16亿元。
以2019年为例，国华人寿营业收入达489.78亿元，贡献了天茂集团97.58%的收入。当年，天茂集团吸收合并国华人寿的相关预案正式出炉。相关公告显示，天茂集团拟通过向控股子公司国华人寿股东发行股份、可转换债券及支付现金等方式，吸收合并国华人寿。交易完成后，天茂集团将作为存续公司拟更名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国华人寿股东将成为吸收合并后存续上市公司的股东。
彼时，相关信号释放后，国华人寿被寄希望于成为A股第六家上市险企。不过，随着天茂集团2020年的一纸公告，宣布终止合并国华人寿，这意味着这一市场瞩目的保险公司上市计划按下暂停键。
郝臣表示，企业上市方式主要包括直接上市IPO和间接上市（如买壳或借壳）。若天茂集团无法在2025年9月8日前披露年报，深交所将终止其上市资格，国华人寿借母公司平台整体上市的计划将随之破灭。间接上市虽在理论上效率更高，但实操中面临严苛的监管及成本门槛。此次退市预警虽未永久关闭国华人寿上市窗口，但其能否重启资本运作，完全取决于能否化解当前生存危机，包括扭亏为盈、偿付能力达标和清理合规风险等根本问题。即便不通过IPO，国华人寿理论上可以通过买壳上市独立运作，但需承担买壳的高昂成本及监管审批风险，以当前的状态，这两点均难以实现。
保费净利均下滑
2020年，也成了国华人寿的业绩转折点。
当年，国华人寿净利润降至11.1亿元，此后连年下滑，2022年仅赚4.84亿元。2023年形势急转直下，全年亏11.55亿元，同比暴跌338.6%。亏损态势延续至2024年前三季度，2024年该公司前三季度亏损7.05亿元，较上年同期有所扩大。
“2023年至今，利率市场环境持续走低，公司受750日移动平均国债收益率曲线下行影响，增加计提准备金，尽管公司通过持续优化产品结构、提升新业务价值、降低负债成本等措施尽可能减少上述不利影响，但仍无法全部抵消增提准备金带来的影响，从而造成亏损。”对于亏损的原因，国华人寿对北京商报记者如是表示。
一家保险公司从盈利到亏损，既有外因，也有内因，在业内人士看来，内因或更为重要。
郝臣表示，在内因方面，从长期来看，良好的公司治理结构与有效的公司治理机制对于一家保险公司的可持续和健康发展至关重要。中国保险机构治理指数（CIIGI）数据显示，国华人寿2016—2023年期间的治理评级主要以“BBB”为主，这说明其治理水平有待提升。从短期来看，一家保险公司必须有优质的保险产品，尤其是对于中小型保险公司，更应聚焦细分市场，而不应盲目扩张。
需要关注的是，除了净利润，国华人寿还面临保费收入下滑的情况。根据天茂集团披露的信息，2024年国华人寿累计原保险保费收入约为346.39亿元（未经审计），同比下降14.21%。
“公司保费收入同比下滑的原因是基于公司发展战略，主动下调业务规模，未对公司造成影响。”国华人寿表示，近年来，公司坚持转型发展，主动控制趸交业务规模，持续推动业务结构优化，降低负债成本，加强资产负债匹配，提升经营管理能力，走高质量可持续发展之路。
基于当前国华人寿的发展情况，在郝臣看来，其实这也是对中小型保险公司发展模式的一种“压力测试”，绝非个案。从长远来看，这要求保险公司尤其是广大中小保险公司，必须建立“去股东化”的独立生存能力，打造出具有自身特色的商业模式，实现从粗放增长向高质量发展的转型。
北京商报记者 胡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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